一觉醒来，印度发现自己的石油账单不对了。不是通货膨胀闹的，也不是汇率自己乱跳，就是俄罗斯那边悄悄把价格标签给换了。
乌拉尔原油，年初还是27美元一桶，到了4月初直接冲上116.05美元，算一算，涨了差不多4倍，这个数字不是随便写的，是13年来的最高点。
印度这几年老挂在嘴边的“战略自主”，现在拿到了一张实打实的账单。
有人说能源市场里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随时翻脸的价格，印度这回算是亲身试过了。
至于局势怎么走到这一步的，这就得跟霍尔木兹海峡有关了。
中东局势突然烧起来，海湾产油国的港口和石油设施连着挨了几下，国际原油供应一下子从“买方说了算”变成“卖方说了算”，那些平时精打细算的采购国突然发现，自己手里的砍价筹码没了。
这时候谁最有底气？谁能坐地起价还笑而不语？俄罗斯算一个。
制裁没把俄罗斯压趴下，反倒让它打出了一张没想到的牌。西方买家一个个撤了，俄罗斯的原油就低价往亚洲流，往印度流，流向那些“务实”的买家，印度那段时间确实赚到了差价，吃到了便宜能源的红利。
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，俄罗斯不缺买家了。中东一乱，全球供应链搅成一锅粥，乌拉尔原油突然成了抢手货，这时候还指望人家继续给你打折？那肯定是不可能的。
况且，市场从来不说谎，以前给你优惠价，是因为俄罗斯没得选，现在涨价，是因为印度也开始没得选了。
先算一笔最简单的账。印度80%以上的石油靠进口，油价每涨10美元，印度一年就要多掏130亿到140亿美元，这不是什么抽象的数字，是真金白银从国库里往外流。
更麻烦的是，研究算过，原油成本每涨10%，可能把印度通胀率再往上推0.3%。
0.3%听起来不多，但印度有14亿人，0.3%的通胀意味着菜市场的东西要涨价，意味着摩托车加油要多花钱，意味着普通上班族每个月手头要再紧一紧。
历史早就证明过，通胀这东西从来不管你的战略规划写得多漂亮，它只问老百姓的钱包还剩多少，这是第一刀，也是最疼的一刀。
但除此以外，比钱更麻烦的是面子。过去几年，印度把“战略自主”这张牌打得挺得意，便宜俄油，照买，美国的安全合作，照拿，西方的舆论压力，照扛，莫迪政府在夹缝里左闪右躲，一度被不少人夸成“大国外交的成熟样板”。
这套路线的逻辑确实有用，毕竟能源独立于西方制裁体系之外，本身就是一种战略空间，但如今，局势就不一样了。
美国那边施压，印度不得不象征性地减少俄油订单，中东这边一乱，俄油反手就涨价，这种被动，正好落在聚光灯最亮的时候。
外界怎么解读？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市场语言写成的“报复”，哪怕普京未必真的专门下令对印度动手，舆论早就嗡嗡响了。
什么叫“战略自主”？战略自主的前提是你得有筹码，而不是表面口嗨，实际上能源高度依赖进口，筹码比想象中的还要薄得多。
当然了，有人会说，涨价嘛，市场行为，没什么大不了，但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，恰恰不是价格本身，而是它揭开了一个被精心盖住的问题，印度的能源战略，到底押宝在哪里？
这些年印度的如意算盘是跟美国搞科技合作、军事合作，维持“民主国家”的外交形象，跟俄罗斯保持能源往来，维持实惠的采购成本，两头都不得罪，两头都占便宜。
这当然聪明，但国际政治从来不是自助餐，不让你只挑自己爱吃的那盘，中东的炮声一响，霍尔木兹海峡一开始承压，供应链的脆弱性就被无情放大了，印度过去依赖的那个“低价俄油加灵活站队”的组合，在这一刻裂开了明显的缝。
地缘政治可以借力，但能源安全不能押宝，这句话，印度大概现在才开始真正明白它的分量。
至于俄罗斯，它当然知道印度在干什么，只不过对于俄罗斯来说，他们想的是，既然中东乱局送来了涨价的天然理由，何必客气？
这不一定是精心设计的“报复计划”，但它确实让俄罗斯在经济上得了好处，同时让印度在战略上显得被动。
所以，在短期内，印度没什么好选的。一方面，彻底切断俄罗斯原油在当前供应紧张的局面下几乎不可能，也找不到可以代替的卖家，再加上现在是“卖方说了算”的时代，他们更是无可奈何。
另一方面，继续大量买俄油，又会面临更大的成本压力，还有来自西方的政治压力，两头都不好受。
往长了看，这件事可能会真正推动印度加快能源多元化。发展可再生能源、建更充裕的战略石油储备、拓展跟非洲和中亚产油国的合作，这些事印度其实早就知道该做，但在便宜俄油的庇护下，推进的动力总是不够。
所以说，有时候涨价是最好的教材，以前印度靠低价俄油赚差价，现在俄罗斯靠紧张局势收学费。
然而，回过头来看，印度的这笔账算起来并不复杂，复杂的是，为什么印度一个自称“战略自主”的大国会把自己放到这么被动的位置上？
答案可能就在于，战略自主是一个目标，不是一个现实。当80%的石油需要从海外进口，当任何一个供应链的波动都能直接冲击老百姓的菜篮子，所谓的“自主”其实相当脆弱。
历史从来不缺精明的战略家，但精明和稳健之间，往往隔着一次“意外”的距离。俄罗斯这次坐地起价，未必是蓄谋已久的算计，但它精准地戳中了印度外交棋局里最软的那块地方，而这块软肋，不会因为外交辞令变得更硬，也不会因为国际场合的掌声变得更强。
只有真实的能源结构改变了，印度才算真正交完了这笔学费，否则，下一张账单只会来得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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